一个咸鱼裴轻言。

唐三岁今天吃到是非了吗

南山夜市。


小满一旬,芒种未至。暑燥逼人往凉屋里钻,闲茶一碗作酒香,凉坐檐下来。



人间市井,是非即使掩了一身仙气,要做出一副人间僧的模样来,玉面僧衣依旧不染凡尘。是非同唐时于对坐,月白僧袍静悄悄地落在稍有油腻的茶棚坐凳上,佛珠一串于他手里捻得有声,平白给这人间烟火添上佛味来。



棚客满座,以唐时的耳力,市井人都是闲言如碎珠落盘,叽喳作闹得很。多是形容是非纤尘不染,如仙若祇,其间又有混杂些下流粗俗话,一时耳根不得清净,倒也省去了从凡间清酒里品出个滋味来的功夫。



他也不信是非听不见,只知道他是六根清静,即使旁人指到脸上来说这和尚长得真好看,是非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手指沿了桌面不住敲点,唐时的掌风忽地弹上对面的指节,是非抬眼时,刚巧是他咧开嘴角,却眼底无笑的模样。



“和尚,我要街边小娃手里的糖糕。”

是非手里的珠串停了一停,鸦睫半开,乌黑的眸子里干净极。

“...你登仙不久,尚能务人事。”


意思就是说,你刚登仙还没多久,我不信你连买糖这样的事都做不了。


唐时心里又恼又乐,一面恼他一点也不言听计从,一面又乐他这副假正经。当下手指半合,捻个手诀打上路边窜走的幼童脚根,神力收敛,唯余劲道,只需徐徐给那崽子一个像是绊着石头的趔趄,几要一头往前栽去,栽到地上。



众人看不清他手里动作,即便是有心的人,也没有留意到和尚何时起的身,众人面前连个虚影都没,只觉凭空消失了个人,再看时便是周遭哑然。那僧人已是扶上了幼童即要歪倒的手臂,身躯半屈,白色僧衣妥帖于他身侧,似连走动的痕迹都没有。



再回头看桌边的另一人,已是乐的笑趴在桌上。



是非将小孩扶了稳当,抬眼便见唐时一面抹了眼角泪,一面踱步慢慢悠悠晃到他面前来,步里似乎带了醉酒后的步履蹒跚。唐时侧眼瞧着那见糖掉了地上,要哭不哭红了眼圈的小孩,又是一乐,抛了一个碎银块丢进是非手里去,又蹲身把小崽子的手心塞满是非白色的衣袖,连带刮一刮小鼻子讨个便宜。



“买两块,留一块给我。”

“...”



唐时的性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到嘴的糖反而不稀罕了,嘬弄两口便掰掉外面酥酥的面衣,留出盈色的糖心来,脚底步子一转,将那糖糕送到僧人嘴边去。



是非抬眼看了看他,还未作反应,又听见他下一句话。



“是非大师,你猜我几岁?”

“我知道你不猜,我也不告诉你。”

“就算我成了千年不老妖精,你还是得给我买糖吃。”


连着收回手去,把糖糕往嘴里一丢,咬开满口甜味,唇舌都是蜜糖香。



是非听着这话,只勾了勾唇微微一笑,他的白衣被凡间的灯印得泛红,在唐时眼里,他连笑都带上了糖的味道。

不明不白滚落红尘里,好巧不巧滚到他面前。






悄咪咪儿童节发一个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