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咸鱼裴轻言。

城市陷阱

 我最不愿提起的那段日子里,被丹尼尔推开门留下了一道口子。

 

 

那段日子已经被蒙上了灰黄的颜色,像厨房上贴的成年报纸被风化成昏黄而脆弱的纸张,唯有那几幕还算是有声色的东西,能鲜活地在心口跳动两下。


卷刃的短匕在最后一人倒下之后踉跄跌入腥色水潭里。蹭破的膝盖磕进了一地血污溅起刺骨的痛,与周身撕裂的创口浸没在肮脏的地方那股近乎是昏厥的颤栗擦肩而过,于意识里掠起几道波澜便消失在深渊里。指缝之间摸出一手不分是什么的湿腻,削去半茬的额发被雨帘里的风撩了半边,兽眸子里露头的是仅剩的意识支撑起来的张狂的叫嚣。天际黑鸦压抑地飞过同等赤色的残阳,闯进神志里的是那只骨节修长的手。


与干净手帕上一颗黄五角星。

 

我身处的是被世界沉淀在脏污腥臭的下水管道的那一部分。在满身的血里仍然摇摇欲坠地成为最后一个直立站稳的人,让我学会了一种与雷王星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道理却是一样的,一个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地被迫成为穿梭在黑暗里的老鼠,这个星球最底层的人是那些摇摇欲坠的在私架斗殴里建立起可笑阶级的人,竟然也能形成一个个小型的金字塔。为了燃料,食物,和水,我无数次在充满着汗臭烟头味的陌生房间里,用地窖里低劣的掺水啤酒浇过还没干涸的伤口,为的是让自己在所爬到的金字塔顶端保持绝对清醒的意识,防止着下一刻地位被受到威胁的人提着刀踹开门来抹掉我的脖子。凶兽挟着皮毛之下的矜傲,穿梭在权利与欲望所织成的绞索陷阱里,肉饵都有可能在下一秒成为一口轧断骨头的猎夹,更遑论是这样的,纡尊降贵送来的善意。


那一刻我以为,他和我经历的是同等的贵族社会。雷王星将我养出恣傲骄纵的骨,我却不知道被他精良的衣冠包装起来的身体里,正翻涌着血色淋漓的阴暗肮脏。

 


权利家玩弄于指掌的一条条性命,对于他们来说,可以没有分毫犹豫地将其与账目上的零做类比。

 


“不是性命,只是工具而已。”


——我曾经在一场近乎是野蛮的情事之后,与他有了这样的一次对话。


后背上被他挠出的血痕还在突突地跳,麝香的体液嚣张地弥漫在空气里,我克制住自己想要再做点什么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伸手撩开他雪白的长发,舌瓣照着那吻出的红色缱绻深情地摩挲。我听见吉他琴弦在他手下连绵弹出的无规则音节里出现了明显的停顿,直到他口中发出润着满足的沙哑情欲,空余的手主动与我搂在他凹陷的腰里的五指纠缠上,我才停下这潦草的亲吻。

 

“最没有价值的底层,他们甚至不会去考虑这群东西的付出是否值得。死了一些还会有下一批……区别只是在于,从账上划去的钱的多与少而已。”


繁杂的雨帘砸在野酸枣斜出花坛的枝桠上。他进门时仓促留下的评价是,还真是长得和我一样张扬。


不一样吸引了权贵的垂眸么?


我撩拨开他那身熨烫穿戴得一丝不苟的衣服,他的手腕主动缠上草草丢了别夹的领带,我打断他的话,将那句喟叹的尾音吞进他生涩的唇齿间。


再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双腿分外主动地缠上我的腰,并且极其配合我旺盛的精力,从头到尾没有停止的热情差点叫我招架不住。我从那柔软的地方抽身退出来时,反复的摩擦出的红肿使得他被手指一碰就无法停下地颤抖,浑浊的体液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蜿蜿蜒蜒淌过通红的臀瓣,流在早就湿透的被单上。


等他一觉睡醒,雨又开始下了。

 


“再往上就是那些被他们倾注过心思的东西。这些东西和随地都能捡起的污泥自然是不一样了,那些人却在担心会不会有一天,这些东西打开笼子跑了出去滚上一身脏——毕竟那是骨子里去不掉的本性——为了避免亲手造出来的东西被这么毁掉,就有了那些摘去它们自由的人。”


“就好比野狗与宠物狗,没有人在乎自生自灭的野狗。但宠物狗,拥有了衣食失去了自由,绝大部分主人都会选择给予他们禁锢,在他们的脖颈里套上伴随一生的项圈,直到他们学会麻木的服从……”

 


我闻到了某股从他身上传来的弥漫不开的腥臭味,鼻尖顶入他发间去细细品味这股不属于他的味道。那是常年浸润在腐朽糜烂里皮囊染上的味道,而我还没来得及用什么东西破开那层表皮的躯壳,深入内里品尝他的味道,就已经被推开到了我再也摸不到他的地方。

 


“我害怕,并不是发现了那些人表皮下阴恻的魔鬼。”


“而是当你发现,当你看清那些泥沼里钻出来的魔鬼的真面目,你不能反抗,只能服从,甚至不能寻求死亡,只能被他们同样套上那伪善的面具。你知道他存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吞吃掉那一具具备受折磨的灵魂,而狡兔死走狗烹的后果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张嘴会伸向你。


“我会成为刀悬在脖颈上的行将就木。”

 


“——我要为你拔掉那把刀。”

 

“你不能。”

 

“我可以………你去哪儿,我不准你分手——丹尼尔!”

 

“我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雷狮。”

 

 

然后是他冷漠的销声匿迹。


我被卡米尔找到了,带离了这个人心荒芜的地方。再后来,我听说了凹凸大赛,我又一次听说了这个地方,又一次听说这个差点要流失在记忆里的坐标。


我见到了他。一双无悲无喜的眼,用着视众生为蝼蚁的眼神俯瞰过这整个星球。我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他满身星星的人,佩利在身后提的一句裁判长身上也有星星自然没有逃过我的耳朵。卡米尔注意到了我的沉默,他疑惑地喊了一句大哥,将我从深陷进的泥潭里拔了出来。

 

我还记得他睡在那个阴暗的地方,夜光灯将满天的五角星洒落。他身披白银星河,睡梦里攥紧在掌心的是雷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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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叨一点东西。

个人是个丹尼尔吹和雷狮吹,二者选其一的话我选丹尼尔(……

私设:雷狮从雷王星出来之后不小心流落在某个不知名小星球上,设定参考的地球,基本可以等同于地球来看。

没有凹凸大赛给的能力,丹尼尔是社会的上层,也许和凹凸大赛有不知名的联系(谁知道呢

丹:窝四一锅森判脏,么得感情。

可能后面会照这个paro写雷丹,主要目的是为了吹丹。雷狮视角第一人称,主攻。

能不能写下去就有缘再见吧。

无题。新年礼物。

唐时醒了。


天光封在云里暗淡不清,阴沉的天气叫他一身喝醉的骨头懒得醒不过来。



酒是个好东西。这个想法还没出脑子,刚要撑着地起来的唐时,被酸痛的四肢晃出了个趔趄。五指抓来一手的檀香,唐时恍惚间摸到了是非粗布白衣的僧袍,干哑的嗓子还没叫出口,就被搂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昨夜你喝了酒...元神耗费太多。这古寺偏远,大抵不会有人造饶,还是多歇一会儿为好。”



沉静如水的语气顿在一半,忽然着了个不自然的停顿。这话唐时听在耳里,昨夜醉酒之后迷迷糊糊的旖旎颜色隐约又在心里鼓起一阵情浪,软着骨头环上僧人的脖颈,温热嘴唇贴人面颊亲上一亲,不着调的笑开。



“都怪那酒。一醉过后,元神都撑不住,头重脚轻成了凡人,连是非师兄那样诱人的样子都没有记住。”



轻佻的话徐慢吐在人耳际,妄想惹那白润圆滑的耳垂出些红色。是非古井无波的眼帘微微一抬,手指抚着人后腰里软肉,轻微收拢上一揉,温声念一句佛号。
“莫要胡说。以后,酒还是少喝为好。”



唐时此时元神还未归位,肉体翻躯心手相连,腰间的痒意还没舒透周身,一股混着佛香的暖意顺着埋入昏睡的元神里,唐时坚硬的外壳仿佛被哄顺了一般徐慢舒展开,让是非手心的热意畅通无阻进到元神最里去。



这一下将唐时抚回去了久远之前,小自在天佛音古刹,钟鸣毓秀,布衣僧人身披白月而行。松声清朗,檀香氤氲,只是那模样有些模糊不清了。



“是非——”



唐时舒服的元神都醒了一半,一侧头,月下的身形与面前的僧人模样交叠,竟是千百年来都不曾变过。沧海也难过万年,恍惚间千佛香又燃烟亭袅,心下当即一动,温热的手心贴拢上是非的手腕。



“倘若你我仅仅是凡人,或是那些阳寿终有一天要到尽头的修士,我定要把想你,想要你,喜欢你,这些肉麻的话一一说给你听,想来这么久,就算是你我辗转入世,几世为人,也该说上千百遍了。



是非垂下的双眼微微抬起,对上唐时慵意半阖的眼眸,里面盛满了风月,盛满了他满腔的热忱与爱意,反手与唐时的手交叠在一起,温热的手心包裹住的五指安顺极了,唐时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只柔软的爪子,照着他心房挠上那么一挠。



“我想要你知晓我喜欢你,这样的事一定要在这一辈子,用尽力气的告诉你,害怕这一辈子那么短,我对你的喜欢都说不完。”

唐三岁今天吃到是非了吗

南山夜市。


小满一旬,芒种未至。暑燥逼人往凉屋里钻,闲茶一碗作酒香,凉坐檐下来。



人间市井,是非即使掩了一身仙气,要做出一副人间僧的模样来,玉面僧衣依旧不染凡尘。是非同唐时于对坐,月白僧袍静悄悄地落在稍有油腻的茶棚坐凳上,佛珠一串于他手里捻得有声,平白给这人间烟火添上佛味来。



棚客满座,以唐时的耳力,市井人都是闲言如碎珠落盘,叽喳作闹得很。多是形容是非纤尘不染,如仙若祇,其间又有混杂些下流粗俗话,一时耳根不得清净,倒也省去了从凡间清酒里品出个滋味来的功夫。



他也不信是非听不见,只知道他是六根清静,即使旁人指到脸上来说这和尚长得真好看,是非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手指沿了桌面不住敲点,唐时的掌风忽地弹上对面的指节,是非抬眼时,刚巧是他咧开嘴角,却眼底无笑的模样。



“和尚,我要街边小娃手里的糖糕。”

是非手里的珠串停了一停,鸦睫半开,乌黑的眸子里干净极。

“...你登仙不久,尚能务人事。”


意思就是说,你刚登仙还没多久,我不信你连买糖这样的事都做不了。


唐时心里又恼又乐,一面恼他一点也不言听计从,一面又乐他这副假正经。当下手指半合,捻个手诀打上路边窜走的幼童脚根,神力收敛,唯余劲道,只需徐徐给那崽子一个像是绊着石头的趔趄,几要一头往前栽去,栽到地上。



众人看不清他手里动作,即便是有心的人,也没有留意到和尚何时起的身,众人面前连个虚影都没,只觉凭空消失了个人,再看时便是周遭哑然。那僧人已是扶上了幼童即要歪倒的手臂,身躯半屈,白色僧衣妥帖于他身侧,似连走动的痕迹都没有。



再回头看桌边的另一人,已是乐的笑趴在桌上。



是非将小孩扶了稳当,抬眼便见唐时一面抹了眼角泪,一面踱步慢慢悠悠晃到他面前来,步里似乎带了醉酒后的步履蹒跚。唐时侧眼瞧着那见糖掉了地上,要哭不哭红了眼圈的小孩,又是一乐,抛了一个碎银块丢进是非手里去,又蹲身把小崽子的手心塞满是非白色的衣袖,连带刮一刮小鼻子讨个便宜。



“买两块,留一块给我。”

“...”



唐时的性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到嘴的糖反而不稀罕了,嘬弄两口便掰掉外面酥酥的面衣,留出盈色的糖心来,脚底步子一转,将那糖糕送到僧人嘴边去。



是非抬眼看了看他,还未作反应,又听见他下一句话。



“是非大师,你猜我几岁?”

“我知道你不猜,我也不告诉你。”

“就算我成了千年不老妖精,你还是得给我买糖吃。”


连着收回手去,把糖糕往嘴里一丢,咬开满口甜味,唇舌都是蜜糖香。



是非听着这话,只勾了勾唇微微一笑,他的白衣被凡间的灯印得泛红,在唐时眼里,他连笑都带上了糖的味道。

不明不白滚落红尘里,好巧不巧滚到他面前。






悄咪咪儿童节发一个糖。